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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雷控告前CEO背後, 雷軍和他的試驗田之敗


迅雷控告前CEO背後, 雷軍和他的試驗田之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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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劉珊珊

來源:極點商業(ID:jdsy2020)

  迅雷之亂,或許不僅在於雷軍選錯了人,更在於成為最大股東後,一直未能擺平資本意志與創始團隊之間的利益衝突——這是迅雷這幾年來內訌的根本原因。

“興融合沒有一分錢流進我或任何其他高管的口袋。”在接受媒體採訪時,深陷漩渦的陳磊如此表態。

10月8日晚,迅雷發佈公告稱,前CEO陳磊涉嫌職務侵占事宜,已於2020年4月向深圳市公安局提出控告,深圳市公安局已對其等人進行立案偵查。此外,迅雷呼籲陳磊盡快回國配合調查。

根據知情人士透露的消息顯示,陳磊案涉及主要細節為:“陳磊通過前高級副總裁董鱈網羅了一批董鱈黑龍江鶴崗的老鄉、閨蜜,安插在公司關鍵崗位,通過虛構交易環節、編制虛假合同等非法手段,套取公司資金,涉及金額巨大。”據稱,董鱈和陳磊為情人關係,兩人在迅雷任職期間育有一子。

迅雷前CEO陳磊迅雷前CEO陳磊

今年4月2日,迅雷內部再次震動,一封全員郵件宣布陳磊、董鱈等高層被免職,李金波出任公司新CEO。這件事一度被媒體報導為“迅雷宮鬥”。

1個月後,陳磊接受媒體採訪,透露了他從2014年以CTO身份加盟迅雷,到2017年升任公司CEO,再到2020年4月被突然罷免的一些內幕。其中,陳磊表示自己是因為小米創始人雷軍的苦苦相勸才加盟迅雷,“最後悔的是接受了雷軍的邀請。”他說。

從2004年開始,投資了數百家企業、並孵化出諸多成功企業的小米創始人雷軍或許不會想到,當年寄予厚望的一筆投資,卻在過去幾年成為頻頻上演內鬥的根源——更讓雷軍尷尬的,小米的雲計算、區塊鏈夢想,至今因此難以看到實現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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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軍的雲服務試驗田

這一切根源,從雷軍成為迅雷最大股東開始。

2014年4月,首次進入胡潤全球富豪榜的小米創始人雷軍,向多次上市而不得的迅雷伸出了橄欖枝,領投了迅雷E輪3.1億美元融資,其中2.9億美元來自小米和金山,分別為2億美元和9000萬美元。

當時雷軍身價估值280億元人民幣。在當年6月迅雷的招股書中,披露了IPO前後的股權結構變化。 IPO後迅雷創始人鄒胜龍持股比例降至9.5%。而小米和金山為關聯公司,小米和金山兩家的持股比例達到了44.8%,且都由雷軍掌控。

2006年,雷軍與鄒胜龍共同出席某會議合影2006年,雷軍與鄒胜龍共同出席某會議合影

資本決定一切。鄒胜龍就此失去了絕對控制權,迅雷開始進入雷軍實際掌控的時代。

雷軍和迅雷的相識緣分,很早。 2000年初,中國網游全面爆發,如何讓用戶更快下載成為網游公司的難題。彼時,依托“下載”而逐漸聲名鵲起的迅雷,找到時任金山總裁的雷軍,希望說服雷軍推薦網絡玩家使用迅雷來下載金山的熱門網絡遊戲。雷軍找人當場測試,結果迅雷下載速度居然比另一款下載軟件快了20倍。

此後,金山開始推介迅雷,這讓迅雷獲得了最重要的推手,同時獲得了巨大的流量,並逐漸成為“國民軟件”。

不過,雖然迅雷依靠P2P技術擊敗了眾多競爭對手,但隨著時代發展,P2P下載模式出現了版權、安全等諸多問題,加上創始團隊能力太弱、內部管理混亂,迅雷已被外界公認為“沒落者”。

雷軍也表示,迅雷彼時的業務並不性感,他看中迅雷的,是其CDN服務——2013年底,鄒胜龍跟雷軍稱迅雷要做CDN,雷軍覺得這可能是雲服務市場的一個顛覆性創新,才有了後面的投資。

所謂CDN(Content Delivery Network內容分發網絡),主要用於企業層級,可以解決網絡帶寬小、用戶訪問量大、網點分佈不均等問題,提高用戶訪問網站的響應速度與網站的可用性。在當時看來,這契合迅雷技術優勢與互聯網趨勢。

對發布了小米盒子、小米電視、小米路由,正式從一家純粹硬件公司向互聯網服務提供商轉型的小米而言,在打造自己的互聯網生態圈過程中,需要一個能連接C端和B端的強大雲平台——而在互聯網世界中,幾乎所有巨頭公司都不會使用他人的基礎雲服務,無論是阿里、騰訊、百度,還是美團、樂視、360等,都在加碼自己的私有云服務。

由於雲計算對資本的要求非常高,儘管金山云成為金山集團最重要的業務,但CDN 只是金山雲的技術點,不會作為業務來賣。擁有P2P技術和CDN夢想的迅雷,由此成為雷軍系雲計算的重要部分。

因此,對和迅雷的最初合作而言,其實是雷軍把迅雷看成了自家云服務的重要試驗田。其合作通稿中,就如此寫道:小米向迅雷投資近2億美元,並獲得迅雷雲加速業務的授權,全面內置在小米的手機、電視和盒子等產品中。

  作為迅雷轉型雲計算過程的最大幕後推動者,雷軍需要一個人來實現自己的意志。

他找到了時任騰訊云總經理的陳磊,並進行了5次深夜長談。據陳磊後來回憶,雷軍有兩句話打動了自己:“第一是你在騰訊幹得還不錯,但到底是你不錯還是騰訊不錯,我相信你也不知道;第二是我希望你出來,這也算是一次創業,從零開始做一個社會上還沒有人考慮,更不要說認同的雲計算模式”。

2014年底,陳磊空降迅雷,成為首任CTO,CDN探索 正式提上日程。為此,陳磊向鄒胜龍提出建立一個獨立的、由他完全掌控的全資子公司——網心科技。這成了日後內訌的根源。

雷軍為星域CDN發布站台雷軍為星域CDN發布站台

2015年6月,迅雷聯手小米發布星域CDN,口號跟小米一樣志向遠大:重新定義CDN。雷軍親自為其展台,陳磊則和金山軟件CEO張宏江坐在雷軍身邊。 “未來小米手機和其他智能硬件,都將使用星域CDN的服務。”雷軍說:星域要做IDC圈的Uber。簡單來說,就是收集用戶閒置的帶寬資源,賣給數據中心,搞共享CDN。

至此,雷軍初步搭建起了自己的雲版圖——在這個雲版圖中,金山雲提供存儲和計算服務,被小米註資的世紀互聯提供底層服務器和機房,迅雷提供CDN 技術。

  02

  資本意志與創始團隊的內訌

但雷軍沒想到,陳磊主導的這個“CDN”業務,最終沒在雲服務市場做起來,反而是蹭區塊鏈的概念,火熱了一把,先後推出了迅雷賺錢寶、星域CDN、玩客雲等。

2017年10月,在迅雷職位不斷攀升,出任CEO和董事的陳磊,宣布迅雷“all in 區塊鏈技術”,推出一種叫“玩客幣”的虛擬貨幣,迅雷股價迎來了上市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大規模上漲,2017年底的3個月,迅雷的股價從4美元最高衝上了27美元。

虛擬貨幣讓迅雷股價曇花一現虛擬貨幣讓迅雷股價曇花一現

在開拓新業務的同時,一直不喜歡迅雷文化,用他的話來說“太腐朽”的陳磊,以擔心P2P業務會傷害迅雷品牌為由,對迅雷關聯公司——迅雷大數據、迅雷金融等公開方案,要求收回其品牌和商標授權,停止對迅雷商標的使用。

這激怒了剩下的迅雷創始團隊(陳磊成為CEO後,迅雷原有業務及管理團隊已大部分離開)。 2017年12月,迅雷大數據公司發佈公告稱“玩客幣(鏈克)沒有使用任何區塊鏈,頂風違反七部委文件,利用非法交易所,非法群體傳銷,變相ICO,是非法集資的騙局。”

幾天內,內訌不斷升級,雙方就品牌商標、玩客幣及高管利益輸送等問題開展了五輪交鋒。除了陳磊,迅雷高級副總裁、法務部負責人、及政府關係負責人於菲均被實名指向。

  所謂內訌,其實不過是常見的資本與創始人團隊的路線分化和派系鬥爭。雷軍的代言人,是迅雷CEO陳磊、迅雷董事王川押注的區塊鏈應用。而創始人鄒胜龍的代言人,是迅雷創始團隊於菲押注的互聯網金融。

客觀來說,無論是虛擬貨幣,還是互聯網金融,都是處於嚴厲監管的灰色領域。但在當時,這兩項都能夠為迅雷帶來巨大的資金收益,利益難以調和下,鬥爭也就一觸即發。

值得一提的是,在這場撕逼中,董鱈也首次出現在公眾面前,她毫不避嫌的跳出來代表迅雷發聲,並最終贏得了“突出貢獻獎金”。據媒體稱,董鱈在進入迅雷之前,只是騰訊雲的一個普通PR,但到了迅雷之後,搖身一變,職位火箭式竄升,迅雷很多部門也向並不專業的董鱈匯報。

董鱈董鱈

此外,雷軍也發文稱,“對CEO陳磊有著充分的信任和授權”。最終,雷軍系贏得了這場鬥爭。內訌結束一周後,迅雷宣布原董事長鄒胜龍因家庭原因卸任,由小米聯合創始人王川接任董事長。一進一退之間,迅雷也正式姓“雷”。

不過,陳磊沒有想到的是,自己並未能“春風得意多久”。很快,發幣行為被國家明令禁止,很多幣圈項目紛紛轉戰海外。

迅雷的崛起就此曇花一現。 2018年初,迅雷涉嫌變相發幣被互金協會點名批評,股價暴跌。 2017年迅雷總營收為2.019億美元,2018年增加到2.32億美元,而2019年卻下滑到1.807億美元。

迅雷找不到更好的資本故事,業務又就此看不到希望。 2020年4月,迅雷老員工李金波殺了回來,與雷軍達成換股協議,搖身一變,成了迅雷大股東,而陳磊作為職業經理人被清洗出去。

時至今日,雖然王川為首的小米系高管全線退出迅雷董事會,由李金波領銜的原迅雷員工填補。但並非雷軍放棄了對迅雷的權益,因為李金波創業項目“最右”的運營公司Itui及其關聯實體,與小米系公司、晨興資本達成的協議,小米等股東雖然不直接持有迅雷股份,但因為持有Itui股份,成為迅雷的間接股東。

  簡單而言,就是維持雷軍對迅雷控制的前提下,將小米權益與迅雷目前直接經營和管理層面完全隔離,從而達到規避風險的目的。

  03

  試驗田之敗根本原因在雷軍?

  事實上,小米在迅雷長達6年的佈局,並未能改變迅雷的窘境,反而是市值一降再降,目前僅為2.09億美元。

在內置到各種小米產品後,迅雷雖然成為盤活小米生態IoT設備的一個鏈接,但在推動小米IoT體系的搭建上貢獻有限,更未撐起小米的雲計算和區塊鏈佈局。

根據此前消息,陳磊極為重視的迅雷區塊鏈業務原有一百餘人,但在陳磊離職後,新任管理團隊採取了大幅裁員措施。截止今年6月,迅雷區塊鏈團隊僅剩10人左右,網心科技的員工規模也縮水了近一半,迅雷的區塊鏈業務前景不妙。

“今天整個中國的雲服務市場都在相對早期的階段,大爆發還沒開始。”雷軍說。不過,他的“All in雲服務”夢想,由於迅雷共享雲的失敗,仍然只能依靠金山雲,但由於其營收主要依賴小米、金山集團等關聯公司,金山雲的發展一直不被業界看好,在市場競爭力遠遠落後於阿里雲、騰訊雲、華為雲等對手。

  2018年,在看到迅雷區塊鏈項目失敗後,小米曾親自下場佈局。2018年3月,小米推出首款區塊鏈應用“加密兔”,這是繼百度區塊鏈“萊茨狗”,網易區塊鏈“招財貓”後的又一個國產區塊鏈寵物遊戲。

小米加密兔形象設計小米加密兔形象設計

1個月後,小米上架第二款區塊鏈應用“小米WiFi鏈”。 WiFi鏈看起來像是區塊鏈版本的“WiFi萬能鑰匙”,是基於區塊鏈技術做的一個小應用探索。此後, 小米官方宣布聯合安佳(Anchor)開啟區塊鏈廣告“橋計劃”,進行了一次區塊鏈數據驅動的品牌廣告投放的嘗試。

不過,無論是加密兔,還是WiFi鏈、“橋計劃”,都是是小米在區塊鏈領域的試水之作,意義十分有限。而且時至今日,加密兔也早已不見踪影。

今年3月初,小米又對重慶口岸產融大數據產業發展有限公司(簡稱“口岸產融大數據”)進行了投資。這是小米在金融領域嘗試區塊鏈。今年7月,重慶口岸數字產融一體化服務平台正式上線,彼時稱可提供專業化的智能產業供應鏈金融整體解決方案,但截至目前尚無更多消息。

  如今回頭看去,雷軍用2億美元投資迅雷,雖然不能說打了水漂,但某種程度上,也是一次失敗的投資——小米的雲計算、區塊鏈佈局進程明顯因為迅雷,受阻。

  其中關鍵,或許不僅在於雷軍選錯了人,更在於成為最大股東後,一直未能擺平資本意志與創始團隊之間的利益衝突——這是迅雷這幾年來內訌的根本原因。

在2017年底的內訌中,於菲就在公開信中,如此直接面向雷軍。

“懇請迅雷的小米公司、金山公司等知名互聯網公司股東,約束被其投資的迅雷公司的管理層,不要顛倒黑白,蓄意抹黑迅雷公司的前管理層,更不要坑害用戶、欺騙投資者,做違法亂紀,有損公司和股東利益的事情。”

“我很後悔2014年接受雷軍的邀請,加盟迅雷。”今年5月,陳磊對媒體如此表態:“我相信發生的跟迅雷新管理團隊的摩擦,雷軍是知道的。”

對於從2004年投資拉卡拉開始,截至目前投資了400多家公司,在遊戲、殺毒、移動互聯網等諸多領域,通過眾多試驗田確立了自己位置的雷軍而言,這是難以讓外界理解的。

畢竟,在生態鏈企業的股權投資上,根據此前的說法,小米一貫秉承的理念是:以參股不控股的方式與成員企業建立紐帶,對成員企業持股比例控制在10%〜20%之間,以此保持成員企業發展的獨立性和衝勁,理順成員企業與小米之間的利益關係,確保利益一致性,同時又能享受成員企業做大後的投資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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