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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码农,正在逃离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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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郭一璞

  来源:对撞派(ID:ai7gua)

  「逃离北上广」并不是中国特色;

  在美国,“人们正在逃离「纽硅西」。”

  「纽硅西」,指的是纽约、硅谷和西雅图,而逃离的目的地,则是周边人口更为稀少的3456线城市。

  说这话的,是美国最大线上房地产交易平台Redfin的CEO Glenn Kelman,在疫情季的财报电话会议上,他不免提一下当前的住房趋势。

  和逃离北上广不同,逃离「纽硅西」的原因并不是996、工作压力和中年危机,也并不全是房价,核心的原因,是疫情。

  人口聚集的超大型城市总是难免成为疫情蔓延的温床,Twitter、Facebook等大型科技公司也纷纷开始长期在家办公。

  家里蹲就能挣钱,外面的娱乐场所也不能去,这种情况下,还在花着大价钱租房住?

  看起来就像个憨憨。

  「新冠纪元」下,硅谷文明的第一种全新生活方式诞生了:

  在美国大农村的独栋大House里,欣赏着窗外的花田、绿地和烤肉炉,屏幕上是世界最先进技术的代码,领着硅谷科技公司的高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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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保住了高薪工作,也住上了豪华大宅,宛如人生赢家,仿佛财富自由。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逃离硅谷

  硅谷的人们,把目光投向了北边的马林(Marin)县,差不多相当于深圳到东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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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媒体彭博社,讲了几位房产中介的经历。

  早先,房产中介卡特里娜 · 凯尔(Katrina Kehl)告诉她要卖房的客户:

  不要指望他们在马林县价值170万美元的房子会有很多人出价。

  毕竟,这年头又是新冠,又是经济崩盘,谁会有心思有闲钱买房呢?

  但卡特里娜很快就被打脸了,这套马林县的房子,收到了13个潜在买家的出价。

  她说,那天下午四点接到了第一个报价,紧接着,4:15又来了一个报价,4:24接到了第三个报价,谈笑间,就有了7、8个有意购房者出价。

  太火热了,苏富比的房产经纪人Josh Burns震惊了:“我从未见过马林县房地产市场需求比新冠肺炎时期更火热。”

  或许是疫情期间,人们在家办公闷久了,他发现前来买房的买家们都十分注重两点:一是有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二是有没有足够大的院子,比如带游泳池的那种。

  在硅谷北边的纳帕(Napa),距离和深圳到惠州差不多,一栋价值1085万美元(7669万人民币)的房产就符合这两条要求,房子附带了占地4英亩(1.6万平方米)的庄园,院子里的游泳池和水疗池旁边还种了一英亩的长相思——葡萄酒产区的常见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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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情况下豪宅并不是那么好卖,毕竟没几个人能掏的出上千万。但这套售价不菲的豪宅,在开放买家参观的几小时内就被卖掉了。

  无论是硅谷西北边的马林县,北部的纳帕,还是东南部的卡梅尔谷,这样的案例在一个接一个的发生。

  “难以置信的旺季”,前面那位苏富比房产经纪人的同事感叹,“人们正在疯狂地逃离硅谷”。

  奔向大农村

  逃离硅谷的目的地,可不只是周围的城市,更多的则是有「美国大农村」属性的其他城市,你可以理解为,几万块就能买一套房的鹤岗,或者随便一盖就是几百平别墅的农村宅基地。

  在恒大研究院的数据中,美国新建单户住房人均建筑面积为96平,远超德国英国,更是比日本香港这些以挤著称的地方高得多。

△ 来自公众号「泽平宏观」△ 来自公众号「泽平宏观」

  如此高的人均建筑面积,当然不是旧金山公寓贡献的,而是天高地远的、独栋House带院子的美国大农村拉高了平均值。

  疫情期间,富有的硅谷人民“住上农村大House”的这个愿望愈加强烈了,毕竟,谁也受不了年薪几十万,然后被关在小单间里呆14天。

  美国地产网站Redfin最近就发现,人们更喜欢一家一户的独栋房子,不再喜欢各家各户挤在一起的公寓楼了。

  Facebook的员工萨钦·达尔(Sachin Dhar)和他的未婚妻在旧金山南部租了一套一居室,每月租金2650美元(18750人民币) 。

  之所以选择住在这里,当然是因为距离未婚妻在Facebook的办公室很近,而达尔自己,早就为纽约的一家广告公司远程工作很久了。

  但疫情影响下,Facebook已经宣布大部分人可以在家工作直到今年年底了,达尔也就重新算了一笔账:

  远程工作都能赚到钱,那为什么还要付旧金山这么贵的房租?

  他们两口子正在计划搬走,比如搬到夏威夷,或者搬到美国大农村,那可是房价真正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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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告技术公司Jelli inc的员工迪伦·赫克劳(Dylan Hecklau)也是这么想的。

  疫情爆发之前,公司还担心大家在家工作靠不靠谱,但现在,员工们都已经好好的在家办公了,公司也就不再对此持怀疑态度了。

  他在旧金山的房租高达3200美元(22642人民币),现在,他准备去湾区东北方向的城市萨克拉门托(Sacramento)买房子,把旧金山的房子退租:“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租这么贵的房子?”

  房地产经纪人贾利菲(Jalifi)的一位已经签约的客户也在奔向大农村。

  这位客户本来住在旧金山,新买的房子在得克萨斯州,而且,得克萨斯州的这栋新房要比旧金山的房子大得多得多。

  上面这三家并不是孤例,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经纪人马克·普鲁纳(Mark Pruner) 就洞察到了这一趋势:“很明显,现在很多人更喜欢把自己和邻居之间的社交距离拉大到4英亩,而不是仅仅12英寸的墙板。”

  而且他们还真买得起。

  毕竟,只要出了湾区,凭借科技巨头公司的工资,大House,大院子,这些看起来奢侈的住房需求,他们全都负担的起。

  大概就是你在大厂996,攒下钱来去鹤岗,轻轻松松买别墅,还带泳池、滑雪场的感觉吧。

  降维买房,能不酸爽?

  这在硅谷似乎成为了时尚,旧金山公司Twilio inc的首席HR Christy Lake说,他们公司已经有20%的员工实现了长期远程工作,搬离了旧金山。

  逃离纽约

  类似的故事,同样发生在疫情严峻的纽约。

  在纽约东北部,康涅狄格州的格林尼治(Greenwich)房地产市场,比硅谷旁边的马林县还要火爆。

  格林尼治离纽约市中心大约有五六十公里,差不多相当于故宫到三河、大厂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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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套格里尼治的房子被分享到了曼哈顿贵妇们的的Facebook群。很快,一天之内就有60个前来询问这套房子价格的人。

  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的经纪人马克·普鲁纳(Mark Pruner)说,格林尼治3月份的房地产成交量,突破了历史记录。

  他的同事更是直接表达了纽约购房者的心态:

  “以前,纽约的购房者会介绍自己的信息,比如孩子多大了,预算范围之类的;现在他们的心态就是‘求求你赶紧把我弄出纽约’这样。”

  仿佛是末日逃生,完全不考虑具体需求和价格,有房子能住就行。

  房地产经纪公司Nest Seekers的CEO Eddie Shapiro也有这种感觉:

  “购房者放弃了检查房子,放弃了贷款买房直接上全款,只要能赶紧买到郊区的房子就行。”

  他的客户似乎已经受够了疫情中的纽约:“我们需要一座房子,旁边有篱笆围起来。”纽约地产平台StreetEasy发布了一组疫情期间的纽约房价数据:

  StreetEasy布鲁克林价格指数跌至686,285美元,比去年同期下降了2.7%,这个跌幅是9年来布鲁克林地区的最大跌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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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布鲁克林已经是纽约最核心、房价最扛得住的地区了。

  逃离一线,薪资打折

  但是,即使可以远程办公、逃离大城市,就可以做上“拿硅谷工资,享受大农村物价”的美梦了吗?

  难说。

  代码托管界的代表GitLab,很早之前就是一个远程办公的企业了,员工遍布世界各地。

  但这并不是说世界不同地方的员工薪酬标准都是一样的,而是在不同的地方有所调整。

  他们公布了一个薪酬计算器,可以计算不同岗位、级别、经验、工作地员工的基本工资。

  比如说,如果你是一名普通水平、职业成长期的销售,在旧金山办公就可以拿11万左右的基本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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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如果去了新泽西,就只能拿7万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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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只能拿4万左右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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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印度,只能拿3万多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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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下来,普通的地方大概是硅谷纽约工资的6折,20k的码农,去了小县城,只能拿12k左右。

  一位GitLab员工Michael Snow就花了几个月时间环游了地球一圈,结果发现还是呆在旧金山最爽:本地不仅有大量科技爱好者,而且工资还是最高的。

  而前面提到的那家20%的员工搬走了的公司,HR也在纠结:

  要不要给远程员工降薪呢?给在密歇根的人,发硅谷的薪资,商业上划不来啊。

  这不仅仅是小公司的计划,扎克伯格也这么想,他宣布,如果员工搬到比硅谷生活成本更低的地方,Facebook就会给他们降薪。

  Redfin平台的用户调查说,27%的人在疫情结束后也会选择继续远程工作,而其中一半的人会搬走。

  然而,这家公司的首席经济学家Taylor Marr却不以为然,她觉得大家迟早会被打脸的:

  “特朗普当选的时候,有多少人说他们会搬到加拿大?”

  或许,考虑一下房租/程序员收入比,如果没有疫情,「纽硅西」这种拥挤的大城市其实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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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程序员的房租收入比来看,旧金山还排不到第一,西雅图也只有13%。

  正如在北上广深杭奋斗的你们,拥挤的交通不一定是困难,而家乡三五千的工资却是真真实实的拦路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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