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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上的解憂雜貨舖:一個有關寫信與善意的遊戲


互聯網上的解憂雜貨舖:一個有關寫信與善意的遊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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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字的重量。

  文/空白纏繞

  來源:遊戲研究社(ID:yysaag)

  在《Kind Words》這個遊戲裡,你要扮演的是一個不斷寫信的小男孩。你的對面是一扇窗戶,窗對面是整個互聯網,但所能做的,就只有寫信。

  通過撰寫一封封信件,你可以用文字去安撫、解決別人的問題,也可以向其他人尋求幫助。而你收到的每封信件,也都是來自於另一個玩家的真實生活。它們從全球各地奔湧而來,其中只有善意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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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而言之,《Kind Words》就是互聯網上的解憂雜貨舖。而作為一個匿名文字類社區,它甚至擺脫了惡意信息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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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將《Kind Words》成為一款遊戲,不如將它稱為一款理想中的社交軟件更為合適。它沒有任何稱得上具有“遊戲性”的設定,在這個遊戲裡,你所能做的只有寫信與收信。

  而無論寫信還是收信的行為,均和現實生活中的相悖——撰寫者並無法知道信寫給誰,或來自哪裡。在《Kind Words》中,你可以隨機看到其他玩家寫出的煩惱請求,然後予以回复。你也同樣可以寫出自己的請求,然後等待別人的回复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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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求並沒有固定的格式,你可以寫出自己的煩惱,也可以提起心中的疑問。但無論是回信還是請求,在任何信件末位的落款處,玩家都只能看到一個姓名的首字母,並且不被允許再次回信——你並不了解,也再也無法了解和你書信往來的這個人。

  除此之外,遊戲中還有紙飛機功能:可以發出一架紙飛機,寫上任意話語,隨後這架飛機將飛往其他玩家的屏幕,點開即可讀到。當然你也可以點開別人的紙飛機。

  遊戲有著並不硬性的硬性規則——只在遊戲開頭寫出禁止事項,諸如“不要留聯繫方式”“不要說不當的話語”。

  總的來說,你在這裡能做的,就只有和陌生人互通一次信,然後永不再見。

  整體看來,《Kind Words》簡直像極了咱們熟悉的漂流瓶。而且看到遊戲的功能後,不難感覺這些都是極具“危險性”的設定,甚至有點無聊。

  的確,在極致精簡的功能體現下,《Kind Words》的遊戲性退而求其次。但這並不妨礙它是一款十分受歡迎的遊戲。截至目前,《Kind Words》好評率為98%,而對於這款遊戲,玩家們給予最多的反饋就是“謝謝你”——一份感謝於這款遊戲本身的存在,另一份則在感謝這款遊戲的玩家群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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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容玩《Kind Words》的體驗並不容易——說通俗點就是“暖心”“治愈”,但這些之外還有更多的,難以描述的複雜情感。

  我始終記得初次遊玩《Kind Words》的場景。我看到的第一份請求,很明顯是來自於一位青少年:Ta說自己似乎患上了抑鬱症,但和父母的關係不好,他們並不能理解自己,所以不敢向家人尋求幫助。這似乎是一個特殊的,在社交網絡中鮮見的私人求助,但如果再往後翻看,會發現它並不特殊。

  苦難是沒有界限的,但仍然可以壓縮在幾行文字間。在我見到的為數不多的請求中中,人們提出的苦惱是各不相同的:有青少年苦惱於自己不敢照鏡子;有女孩遭遇男友出軌;有成年人困惑與人際交往;或者就是很直白的一句“很想哭”“我很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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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本質上這“請求”,但實際上大部分發出者本意都不是在找尋解決方式,更多是意圖獲取安慰,甚至是散播愛意——我曾看到的一份請求裡寫著這樣的文字:“不管你是誰,你是被愛的,美麗的,無畏的,聰明的,有力的。你棒極了,你被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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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些請求往往都會很快得到來自世界各地的回复。人們會用盡心思去給陌生人提供意見,並給出讚美。而我看到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是被愛著的”。

  在一種不知名情感的驅動下,我也很快加入了回應這些請求的行列,並用盡心思去誇讚,幫助信件對面的陌生人。同時也清楚地知道,全世界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我敲下了這段話,幫助了這個人——這是毫無回報的。

  一般情況下,很快我就會收到一張貼紙。這意味著對方在感謝我的回信,而這位感謝者隨即就消失在了人海。

  雖然遊戲裡的請求有很多,但我很確信的是,每封信都會得到回复。為了印證這一點,我曾經是試過發送一份請求,內容只有寥寥幾字。結果回信仍然充斥著我的郵箱,所得到的回複字數均遠超過我請求的數倍:有人給我講笑話;有人給我毫不吝嗇的誇獎和讚美;在一則回信裡,一個陌生人宣布我擔任了本月的“自我管理之皇”,並表揚我今天真是棒級了,儘管我的請求中只不過寫了一句“有點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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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這些事情都聽起來足夠特殊。但事實上,《Kind Words》裡從未發生過波瀾壯闊的故事,或是令人難以忘懷的事件,最多就是有人在論壇上表示“這個遊戲救了我一命”。據幾個月前的一次統計,遊戲裡一共有二十五萬封信件被寄出,無數人的秘密與傷感就這樣默不作聲的行進著。

  這甚至和整個互聯網呈現出一種割裂感。它像是海水下的秘密訊號站,其上是龐雜的互聯網信息巨浪,爭吵與分歧充斥,之下是素不相識的玩家們,秘密的交互著善良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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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ind Words》是為數不多與“網絡巨魔”能夠抗衡的社區之一。

  “網絡巨魔”(Troll)一詞在外網使用廣泛,大意就是指一些故意做出引戰、負面發言,目的是引起別人不快,並以此為樂的人。它在中文語境裡並沒有直接對應的詞彙——更像是鍵盤俠和釣魚黨的致命結合體。

  這樣的“網絡巨魔”曾短暫的在《Kind Words》中橫行。據製作者稱,約有3%的信件不符合規定。紙飛機的功能曾經就被巨魔不當使用:當《Kind Words》出現在直播網站上時,曾有人通過紙飛機向所有玩家發送一些並不符合規定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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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出人意料的是,這種情形逐漸減少,最後甚至趨近於絕跡了。一位網友在論壇裡坦誠回答,稱自己本來以為《Kind Words》會是一個充斥著巨魔發言的論壇——畢竟它的功能是匿名發信。但實際一片祥和的情況讓他大跌眼鏡。

  作為飽受巨魔之災已久的互聯網,曾多次分析《Kind Words》能成為淨土的原因。

  “我認為遊戲中巨魔如此之少的一個主要原因是,他們沒有從人們那裡得到回應。”,在steam論壇裡,一位玩家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在《Kind Words》裡,玩家與玩家不能重複交流。而“巨魔”群體並不能從這樣的單向交流中獲取足夠的反饋——人們看不到對方的ID,也無法再次回信,只能舉報或忽略。正如在中文網絡中,“噴子”“釣魚黨”沒有得到回應往往會悻悻離去。

  也是因此,《Kind Words》多次被人讚譽成“互聯網淨土”。但也同時有著一些小小的爭議——例如有玩家認為它根本就不是遊戲。也有人過激的表示,這些在網絡上的話語遠不如現實有力,換句話說,就是這個遊戲裡的安慰根本沒有意義。

  事實上,的確很少有人在遊戲中做出有建設性的反饋,更多的則是安撫和讚美。但這些言語同樣有著難以忽視的重量。

  三天前的一個下午,我正處於極度低落情緒之中,認為自己做不好任何事情。我隨意移動光標,點開了最小化的《Kind Words》。畫面上一架紙飛機悠然飄過,這意味著世界上某個地方,某個陌生人剛剛寄出了這封漫無目的的信件,我點開它,特效光點散開,屏幕上出現的是這樣一段話:

“你好我的朋友,有的時候人生可能會很艱難,但你要記住,在這個大大的世界裡,你永遠不會孤單,並值得被愛與感激。盡你所能!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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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這個遊戲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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