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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公司成人禮:自由撞上996,技術理想撞上落地戰爭


AI公司成人禮:自由撞上996,技術理想撞上落地戰爭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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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的理由則無一例外指向一處——生存。再不狼性就活不下去了。

  文/余洋洋   編輯/張麗娟

  來源:CV智識(ID:CVAI2019)

  羅晨剛被招進一家AI獨角獸,就被告知將有可能在今年內被裁掉,一個更加刺痛他的事實是:他不過是個今年剛踏入職場的應屆校招生。

  辭退應屆生——這樣的事情正切切實實地發生在羅晨眼前。

  前不久,一位傳統安防公司的高管加入了這家AI獨角獸,負責統籌整個業務線。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批業績低下的員工被辭退,其中就包括幾名今年和羅晨一同被招進來的應屆生。

剛入職就被優化,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一個應屆生,乾了幾個月就被辭了,出去之後很難再找到好出路。”為了留下來,他幾乎拼了命地在工作。

凌晨兩點,羅晨在公司某個會議室的角落裡修改一份PRD,他已經忘記自己此前修改了幾次,也不知道之後還要改多少個版本,就像他已經忘記,這是他入職以來第幾次加班到深夜,對於未來這樣的情況會不會好轉,他更無從得知。

“嗚——嗚嗚嗚嗚——”PRD還沒有寫完,突然有裝修聲從樓上傳來,電鑽穿透牆體引起的巨大響動讓羅晨覺得自己耳朵都要被震聾了,桌椅隨之晃動,此刻他感到崩潰,他有想過換個地方。 “樓上這家公司八成以為白天裝修會打擾別人工作,但晚上就不會了,但它不知道樓下的公司是我們嗎?”

  但別無選擇。凌晨兩點的辦公室樓下什麼都沒有,咖啡館和便利店早已打烊,即使樓上不停歇的電鑽轟響令他煩躁不安,而他的研發團隊也依然在會議室外的工位上加班,他們還等著和羅晨溝通改進產品的具體事宜。

  與習慣性強調狼性競爭、996加班的老牌互聯網大廠不同,在友好外部環境的浸潤之下,這批由曾經的科學家和程序員們創立的公司形成了一種令當代年輕人嚮往的工作文化——溫和、自由、尊重個體、結果導向。

相對舒適的工作環境,再加上優渥的薪資,引得相關人才被成批成批地囤積在頭部AI公司,以至於外部競爭對手們挖角不斷,華為、騰訊這樣的互聯網大廠都緊盯著攢在AI獨角獸手裡的人。

  頂著風口在2015年前後成長起來的AI新貴們,也在過去的三四年間走過了一段快速擴張、融資不斷、估值暴漲高光時刻。

  但到了今年,氣氛整個變了。

  復刻了當年互聯網公司快速發展路徑的AI新貴們,在今年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危機時刻,承諾太多而實現太少,技術太美而場景難找,拿錢太多卻賺錢太少。

  為了自證,一場激烈的落地之戰打響。

  捲入這場落地之爭的人,命運隨之開始搖晃,底層員工、中層管理者、乃至創始人都不能倖免。戰爭的理由則無一例外指向一處——生存。再不狼性就活不下去了。

  焦慮的、迷茫的

  公司給了我們多一點的錢,我們卻把命都給了公司。 ”

AI新貴們依然奉行著它們認可並喜愛的自由主義,但從今年開始,相對互聯網公司,加班、熬夜、996,開始變得有過之而無不及,招聘規模縮小、校招生被裁員、“大牛”被請走……殘酷的職場達爾文主義正在這群曾風光無兩的公司間肆意蔓延。

  穩定的水域被攪動了,水中魚兒們的命運隨之飄搖。

如果說一個員工對一家公司的忠誠程度,可以從他桌面的整潔程度看出來:如果他桌面整潔、空無一物,那他可能離離職不遠了;相反,如果他桌面雜亂,生活物品一應俱全,那他已經把公司當做家了。

  羅晨就是後者,書、抱枕、毛毯、零食,快叫爸爸、新需求不改舊BUG不接——以及寫滿和開發團隊抬槓的俏皮話的可樂和汽水罐。 “差一張床,就可以直接住在這裡了,”羅晨調侃。

在這家快速發展的AI獨角獸,工作不分白天黑夜,週末周中,一切隨著客戶的需求而走,領導對羅晨的要求是24小時隨時待命,“有一天晚上12點領導發過來一條消息,我沒有及時回,第二天就被批評了一頓。”

  夜晚10點是互聯網公司下班的高峰時刻,但對於羅晨來說,能趕在10點左右下班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他至少還能擁有哪怕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項目趕時間、任務重的時候,他常常加班到後半夜;24小時在線的緊繃狀態讓羅晨學會了與焦慮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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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比起害怕被裁員的焦慮,更令人揪心的是迷茫——做了也沒用,以至於不知道應該做什麼。

  徐嚴初到現在工作所在的這家互聯網大廠時,本拿的是某條賺錢能力強勁的業務線的offer。

  入職之後,崗位變了。

  他從業務線被分配到了研究部門。 “業務部門嫌棄我們做的東西不賺錢,只能呆在研究院裡燒錢了。” 徐嚴所在的研究院一直在做各種各樣可能的AI落地的嘗試,遺憾的是,他們至今未能成功探索出一條除了安防之外的可持續商業化路徑。

工作到第二年,徐嚴已經不加班了,他形容自己看透了,“加那麼多班,實際上還真是沒有意義,回過頭來看加班做的那些東西都沒有用,幹完就扔在一邊了。”

  在商業世界,技術要能帶來實實在在的落地價值才有意義。找不到這份工作的意義、找不到存在感、找不到自己的價值,比起有成就感的焦慮,沒有成就感的失落讓像徐嚴一樣被豢養在大公司裡的年輕人感到更加不安。

  10點過後,一些人已經離開工位,一些人則留了下來,在溫室般的格子間裡開啟一場自我狂歡。

藍色衝鋒衣、黑色休閒褲、搭配一雙亮眼的橙色運動鞋,一位碼農從電梯裡出來,徑直走向前方的食物架,但從他的眼神裡你看不到對食物的渴望,短短不到十米的路程裡,他眼神空洞地盯著架子後方落地窗外的某個地方,可能是他自己的倒影,可能是天外,房間內的任何一處人或物在他眼裡彷彿不存在。

順手拿走一些東西後,他沒有選擇下電梯,轉頭消失在一座大型圓柱後方,那裡有一群和他一樣在自我的世界裡狂歡的孤獨患者,有人坐在靠窗的餐廳位,低頭玩手機的間隙,時不時地抬起頭打量窗外;餐廳前的公司健身房內,有人持續重複著深蹲和舉重的動作;球桌前,兩三個人隨意地揮動著球桿,時間過了二十分鐘,也沒進幾個球。

他們彼此之間彷彿橫亙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冷漠與隔閡,明明身處同一個空間內卻從未彼此交錯,有時徐嚴會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幹完活繼續留在公司,看書、思考,或者只是看著40層高樓外一望無際的北京城發呆。

  找不到方向感的年輕人轉而滑入另一種狀態,激烈的競爭不允許他們停下腳步,而對抗這種不安的最佳方式,仍然是加班幹活多做事。

通常來說,曠視的員工會在8點到10點之間陸續離開融科資訊中心,相對其他奉行狼性文化、996福報的互聯網公司來說,這家年輕AI獨角獸的工作氛圍顯得更加溫和而自由,但不奉行加班,卻並不意味著真能工作得輕鬆自在。

  雖然公司並不996,但林亮仍是加班積極份子,他現在是曠視科技的一名算法研究員。

“每隔幾個月就會有一次加班加得挺晚的狀況,上週加班加了很久,為了發paper,兩到三天的時間持續工作到後半夜,”林亮的主要工作是做研究、發論文,沒有固定的工作量,這讓他的工作看起來很閒。

對林亮而言,選擇加班,更多的時候是靠自驅力,“每天8點走也行,但涉及到晉升,你就要多做一些事情,晚上很晚回去還得再做一些事情。”林亮想努力向上走,而不是成為被優化的人,為此,他只能多花一點時間。

“只能多花一點時間了,怎麼漲點,怎麼突破,怎麼平衡學術和業務之間的關係。”這些問題到底怎麼去解決,沒有人能給出答案,林亮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花時間,他不確定這能不能被稱之為加班,或許是。但為了向上攀爬,他只能這麼做。

  落地,落地,落地

  “在不確定中尋找確定性,只能對,不能錯。”

  林亮的擔心不無道理。

  經過了前幾年的資本和技術積累,AI公司在今年全面開啟一場落地之戰。在這場與別人、也是與自己的戰鬥中,只有拼了命做出成績的人才有肉吃,反之則只能被優化。

公司發展早期,曠視科技創始人印奇曾向媒體表示,“在吃喝玩樂上,我們給員工的福利支持是很豐富的。我信奉輕管理模式,實行彈性工作制,只要在工作日保證工作八小時就行,不管幾點上班、幾點下班,也不需要打卡。”

  但隨著競爭加劇,這樣過於溫和的公司文化開始失靈,曠視著急了。

  一位接近曠視的知情人士向CV智識透露,今年初,曠視杭州業務部門被“一鍋端”了,一百多人的團隊原地解散。該人士告訴CV智識,“該團隊主要做硬件組裝,不賺錢,去年營收甚至不及1000萬。”

  曠視最開始選擇切入的安防行業,稱得上是一個硬件主導的行業,軟件應用不落到具體的硬件設備上,軟件的價值就難以體現。這也造成了純賣軟件不賺錢的窘境,“同樣是賣給客戶,硬件能賺得錢大概占到70%,軟件可能只佔30%。”一位行業內人士告訴CV智識。

  為此,曠視曾將大量精力與資源花費在做硬件上,一家以技術發家、以軟件見長的公司去做硬件,這當然面臨著風險。

一位行業內人士向CV智識分析,類似於“曠視該不該做硬件”這樣的選擇題會在落地的過程中接二連三地出現,“有很多條路擺在你面前,你都要去試一試,對於曠視來說,做硬件不一定是完全正確的選擇,但只有在嘗試了之後才能被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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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擇、嘗試、驗證,不止曠視,這是當下所有AI創業者們面臨的問題。

  徐嚴所在的團隊換了好幾任領導,一些在學術界頗有名聲的技術大拿,被請來了,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成績就又走了,來來回回就這麼折騰了一年。

  拿著錘子去找釘子,這裡砸一錘子,那裡砸一錘子,砸來砸去,力氣花光了,釘子還沒找到一顆,說的就是徐嚴所在團隊一直以來所處的狀況。

最近,徐嚴所在的團隊又在做一個To C新項目,這次他們甚至沒有把營收、賺錢這類的目標提上日程,過往各種五花八門的嘗試經歷告訴他們:既然AI落地賺錢難,那就換條路子,做C端產品,至少先把名聲打出去。

  “以前老覺得領導跟中學老師一樣無所不能,工作久了之後才知道,他也不知道這個東西到底能不能做成,這個方向對不對,他也在試探,也有不確定性。”

  “這是個正常的事情,並不存在一個什麼都能幹,沒有他不行的大牛,大牛隻不過是在過去做成過某一件事情,但並不意味著他將來還能成。”

  徐嚴已經接受了這樣的現實,從整體上看,AI這門技術確實能做很多事情,但作為分母,個體的價值很難得到體現。很多時候運氣比努力更重要,林中分出十條路,你就是一條都沒走對,別人一走就走對了。

  創新的過程就是如此蠻荒而理性。在傳統行業,技術往往是存量的、穩定不變的,只有在這樣的情境之中,才能存在一位專家,在一塊領地裡,他無所不能,沒他不行。

  但在AI這個快速擴張的領域,玩法變了,在下一個未知的問題面前,包括大牛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既往的經驗與成功並不能保證你在面對下一個全新的問題時同樣管用。

  這種巨大的不確定性,以及隨之相伴的巨大可能性,有多令人興奮,多令人心馳神往,就有多令人感到不安和恐懼。

王寬在商湯科技從事算法突破相關的工作,對於這一點,他感受頗深“路走對了,之後業務發展就會順利得多,可一旦路走錯了,處境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這家自成立以來就備受外界矚目的全球估值最高AI獨角獸,在今年把落地和營收看得過分重要,以至於內部不時出現反對聲音,“過分看重落地,會不會太浮躁了?會不會傷害公司的長遠發展?”

  CV智識了解到,目前商湯最大的兩條業務線分別為智慧城市事業群和移動智能事業群,智慧城市事業群主攻安防業務,移動智能事業群主要囊括了自動駕駛、個人設備。除此之外,商湯還在金融、教育、醫療、VR等幾乎所有的領域探索著落地的可能性。

  問題是,除了安防,還沒有任何一條業務能持續穩定地產生營收。距離真正意義上實現自動駕駛遙遙無期,就做起了車內人臉檢測系統這些短期內能產生營收的業務。

  一位前商湯自動駕駛部門員工告訴CV智識,自動駕駛部門為了賺錢而賺錢的功利感讓他覺得有些不太舒服,“甲方提什麼要求,我們就做什麼事,甲方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CV智識了解到,在最近的一次人事任命中,商湯把今年為數不多晉升VP的位置給了智慧城市業務負責人閆俊傑,商湯CEO徐立評價其為“'堅持原創,讓AI引領人類進步'的領頭羊。”而據了解,閆俊傑所負責的智慧城市業務正是商湯目前收入的主要來源。

  高升、離職,或是被優化,人來人往間,落地顯得愈發迫在眉睫。

  據搜狐科技、天眼查共同發布的《2019中國AI創新報告》顯示,今年全國人工智能企業總數達到近82萬家,約84%的企業成立時間小於或等於5年。 2013年至2016年間人工智能企業發展迅猛,但2016年以來AI企業增速有所放緩,不過依舊保持在40%以上。

  行業飛速發展的同時,大批公司正在死亡。截至目前,全國共有9.2萬家人工智能企業註銷、吊銷。這些企業中,不乏一些已有一定實力的企業,其中1.3萬家企業的註冊資本超過1000萬元,206家已有公開融資事件。

  故事很好,賺錢很難;技術簡單,落地很難。這是當下所有AI公司面臨的共同困境,即使連商湯、曠視這樣的行業頭部獨角獸也不例外。而在非創業公司那一邊,即使是財大氣粗的互聯網大廠,也對AI賺錢的能力感到戰戰兢兢。

  前路

  “只要是在大趨勢下的選擇,一定會出現一家偉大的企業。”

  韓國首爾,今年ICCV(計算機視覺領域頂級會議)人滿為患。 “5年前ICCV的投稿量還不過一兩千,這幾年熱度越來越高,今年直接就上萬了。”林宸形容這樣迅速的增長太過可怕。

  學術界向來是工業界的風向標。

  在會上,像林亮一樣的研究員們樂此不疲地忙著宣傳自家公司、PK技術實力、招攬人才。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們則源源不斷地湧入這個領域,學術界對於CV的關注度仍然高。

  從學術圈到商業公司,這個在不確定中前進的行業依然熱鬧空前。在不確定之中找到確定性,並且還能做成一些事情,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過程依舊令人興奮。

  羅晨最近被緊急分配了一個地產客戶的大項目,“特別急,也沒有人去做,就讓我跟上,兩天就要出PRD,而且是從0~1。”

  項目是壓低價格拿下來的。

“承諾給客戶的時間早,賺到的錢還少,只賣吆喝就不賺錢,純屬是為了個名聲。”但即使是這樣的項目也不得不做,在越發激烈的競爭環境中,能爭取到一個機會,就是一個機會。

短短一周的時間內,組織團隊,寫方案,改方案,直到發版,這樣高強度的運轉讓羅晨感到疲倦,但他不否認與之相伴的成長性,“反正不管怎麼樣都要經歷一下,而且年輕的時候經歷不也更好嗎?確實在這邊能學到更多的東西,能夠成長,這點必須要承認,雖然加班,但是你要去努力的話,還是很有收穫的。 ”

  好消息是,新技術和新公司攪動了安防行業的局面,風向變了。

  多位AI公司創始人與管理層告訴CV智識,“接下來剛好是下一個藍海,最多在未來兩年的時間,基本上就會有一家做軟件的安防巨頭冒出來。”海康和大華這樣的傳統安防巨頭佔據著絕大部分的硬件市場,後續則會有一家後端軟件做得好的公司站穩腳跟。

在羅晨看來,至少在安防領域,已經有了那種春秋戰國時期打仗的感覺,“其實安防已經比較成熟了,我們按照這個路子去做就可以了。”政策傾斜、客戶認可,軟件的價值會得到更大的體現。

  面對一片藍海,AI獨角獸們摩拳擦掌、蓄勢待發。

  在華為、東方網信呆了四五年後,王忠林在去年加入了處於快速成長時期的AI獨角獸雲從科技,負責掌舵安防事業線。相比於領導,他更喜歡被稱作“團長”,“我一直認為我是一線作戰單位的,我是團長。”

  但成為“團長”的日子並不輕鬆。

今年8月份,王忠林帶領團隊負責一場大型活動的安保維護,團隊24小時守在現場,設備一旦出了點什麼問題,就必須立刻跟上去維護,多數時候,王忠林都是熬到最晚的那一個,“你要去監督整個團隊的進度或者是質量。”

選擇從傳統公司加入AI獨角獸,他同樣看到了新技術給行業帶來的機會,“回歸技術本身,其實我們是很有競爭力的,另外一塊的話,就是根據用戶的一些新的業務需求,我們會去做一些差異化的產品,把視頻解析、視頻分析跟大數據兩者結合起來。”

  通過技術的這種創新去重新定義安防,讓客戶的業務運轉更加高效,在這方面的創新和嘗試,王忠林的團隊一直在做,“而且沒打算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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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從科技聯合創始人向CV智識回憶起創業初期參與的一次業務落地的場景:西安世博會官方想知道每天有多少人入園,找到他們做技術支持。他們正想一展身手,就答應了。

“到了現場,我們驚呆了,給攝像頭預留的位置太高,人臉拍不到,只能拍到腦門;拍攝到的面部信息回傳主要靠網線傳輸,但沒有網線,情急之下他們選擇了無線網絡。一個憑藉技術可以實現的操作,在他們這裡,變成了人工操作。”

  一地雞毛。

  那段時間,姚志強團隊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園子裡來迴轉悠,過一個小時看哪個路由器卡死就重啟。

“以為是一個很好的商業落地,但事後證明只是一個拍腦袋的結果。團隊很快確定了公司的轉型方向,由提供技術支持,轉為提供完整的解決方案。”技術很好,但應用到現實場景中,還有一堆問題要解決,而解決這些問題則比技術本身困難多了。

“之後商業落地的第一站是銀行,隨著互聯網金融的發展,櫃檯資源無法滿足激增的用戶,人臉識別成為解決這一問題的好辦法。我們做足了準備,寫了十幾頁的方案,但銀行的人告訴他們,平日里看的方案都是300頁起的。”

  失敗和成功的教訓都指向一個,要接地氣,技術必須為其他行業提供服務,並且能夠真的解決問題。姚志強相信,未來一定會出現一家BAT量級的AI公司,“只要是在大趨勢下的選擇,一定會出現一個偉大的企業。”

如今AI的能量只被發揮了極小一部分,安防之外,獨角獸們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在各式各樣的業務上嘗試:曠視仍在啃著硬件;雲從拿下了金融……

  有的人生活在晚上十點,因為他留在昨天;有的人生活在凌晨兩點,他必將迎接未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有人掉隊了,有人停下了,但仍有人想要全力抓住未來。

  夜如白晝

  當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地平線的灰色褶皺裡,夜幕降臨,城市就應該進入另一種狀態。

  可只要是在白晝一樣晃眼的燈光四處亮起的地方,夜晚和白天就不會有任何區別,勞作、奔波、思考,這一切都不會因為夜晚而停滯。

  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工作,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直到工作和休息二者的邊界徹底模糊。

  處在這個時代風口浪尖的公司尤其如此——就像他們正全力以赴打造的智能機器一樣,無休無眠,永恆轉動。

  一個行業,不斷有人帶著憧憬走進來;有人滿懷鬥志做下去;有人跌跌撞撞,卻還是沒能繞出來,最終帶著他們的慾望、掙扎、無奈、坦然,與這個行業繼續糾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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